展覽 · 서울시 종로구
日期2026年11月4日(週三) ~ 12月5日(週六)所有日期與時間皆為韓國時間(KST)
地點Hori藝術空間11 Samcheong-ro 7-gil, Jongno-gu, Seoul서울특별시 종로구 삼청로7길 11
費用門票免費
已過日期為韓國氣象廳觀測 · 之後為預報(11.20 02:15 更新)
作為知覺主體的畫家:Lee Chang-nam的繪畫
用手畫出眼睛所見的場景,是一種如同特技的行為。以顏料為媒介,透過指尖的感覺實現眼睛所感知的東西,是比走鋼索或空中鞦韆更加精密地修練高度人類能力的成果。我們在睜開眼睛的那一刻,就已依照內在早已約定的規則,將眼前展開的空間轉換為距離、色彩等資訊,傳遞給自己。對於身體延伸出去的空間與明暗,瞬間的符號化與解讀不斷進行著。所以我們知道手臂要伸多長才能拿到馬克杯,也知道那些昏暗的斑痕不是沾上了什麼,而是影子。然而,我的眼睛與知覺每一刻傳遞資訊的這套完美系統,只存在於我的內在。這是一條內化的迴路:經由連接我與外界的感官接收到的信號,透過我的知覺被解讀並得出結論。因此,畫家藉由繪畫把建構在內在的這套資訊體系引導到外部,展開讓他人辨識並產生共鳴,這項工作不能不說是一場視知覺上、繪畫上的巨大挑戰,需要比特技演員的修練更複雜、更無止境的修行累積。
每次看Lee Chang-nam的畫面,都讓人有點起雞皮疙瘩。因為在畫框所決定的四方形面積內,以幾千分之一或幾萬分之一為單位體系化的邏輯結構完美地成立著。看整個畫面時,畫面被絕妙的色彩選擇與筆觸填滿,讓人只覺得那個顏色就應該精確地塗在那個位置。例如在插在玻璃花瓶裡的玫瑰畫中,那份秩序令人震撼。他比現實更確鑿地運用完美的修辭,證明那裡有透明的玻璃花瓶、裝著水,還插著好幾朵粉紅玫瑰。朝向我們的花苞位於畫面中離我們最近的地方,因此在層層表現的淡粉紅花瓣之間,以淡紫、杏色、緋紅等色感更細密地處理明暗與細部面,帶來彷彿突出、大步朝我們走來的立體感。相較之下,畫面中 · 下方模糊柔軟的淡灰色斑痕,看起來像是晴朗日子白牆反射暗處所形成的明亮花影,讓人感覺與牆面有一段距離。表現玻璃質感的明亮天藍色高光,或是穿透的光照在浸水玫瑰莖上的淡綠色筆觸,也都善盡其職。若以筆觸數量計算,就像是一幅幾十萬片的拼圖毫無誤差、沉穩地拼合在一起。在看見作品的瞬間,有一種讓人暫時屏住呼吸的力量。
梅洛-龐蒂說:「如果畫家想要描繪世界,他使用的色彩就必須歸屬於這個不可分割的整體。否則,他的繪畫只能模糊地暗示事物,而無法獲得壓倒性的融合、存在感、不可逾越的充實——也就是對我們而言定義現實的那些東西。因此,每一筆筆觸都必須滿足無限的條件……表現存在之物,是一份沒有盡頭的責任。」在Lee Chang-nam的畫面中,甚至能感受到一種彷彿要找出內在於畫面中精確真實的責任感。這種不容偶然、存在於物件與藝術家之間的因果連鎖感覺,就是他存在的方式。
因此,接觸他的畫面時會領悟到,藝術家的眼睛所接收的空間知覺——也就是透過藝術家而現實化的空間——確實存在過。這是例如照片根本無法比擬的真實與現實。照片以機械方式把世界壓縮成二維。也就是說,它只是動員光學與化學、完成自己一套符號化的另一個系統,是遠離現實的疏離影像。數位照片的這種疏離感更深,因為那不過是以資訊集合製造出的障眼法。但與照片不同,藝術家用自己的眼睛直接看到的現實,可以透過他建構為空間。那就是他的空間,用梅洛-龐蒂的方式來說,他就成為了那個空間。隨著將空間知覺化,他得以擁有那個空間,而這對於在畫布中建立繪畫秩序是不可或缺的。這就是Lee Chang-nam反覆描繪他度過大部分時間的工作室的原因。這個地方是他的知覺所建構的地方,也就是他本身。聖母峰或許可以親自去、也可以拍照帶回來,但那樣得到的影像並不是他的世界。他說:「我出生、我消失的時候,那個地方就是我的宇宙。」
看看本次展覽中備受矚目的、有窗簾的畫作。那是一幅以原色花紋迷彩偽裝、假扮成日常的窗簾,但對藝術家而言,不知從何時起,它似乎成了劃分實現在他內在的宇宙與其外部——非宇宙——的現象學臨界點。因此,掛著窗簾的窗框彷彿劃開工作室斑駁的牆面與明亮的外部景觀,以強烈的存在感讓人凝視光與暗的邊界。藝術家的工作室有外部空間,在這裡向外眺望所創作的作品延伸了他的世界。金湖洞山坡下的多戶住宅、垂直的新建公寓,以及更遠處橫向流過的漢江與江南的大樓,考驗著他的視知覺極限在哪裡。在記錄十多年來其間建築變化的過程中,這片藝術家親身體驗之空間的首爾一角,讓人想起藝術家的身體及其遙遠延伸線上的世界,也就是外部。在這複雜的畫面中,彷彿浸染著暈塗法(sfumato)般描繪建築的明亮細膩筆觸,依然準確、井然有序得令人難以置信。佔據他的身體與知覺的這幅景象,是被畫進他的內在——不,或許反而是他再一次把自己的身體借給世界而畫出來的吧。
首爾女子大學助理教授 Jung Shin-young
Hori藝術空間
11 Samcheong-ro 7-gil, Jongno-gu, Seoul
서울특별시 종로구 삼청로7길 1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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